暑假作業一直寫不完，所以我把學校的、補習班的、還有學期中欠著的，全部切成 TodoBingo 的格子，再用壁報紙貼滿一整面牆。他一看到牆就爆炸了，可是本來排一個月的進度，兩個禮拜就掃掉大半。
七月底，餐桌上堆了三疊。
學校的暑假作業。補習班暑期班的講義。還有學期中沒寫完、一路欠下來的那些。
第三疊最重。上面已經貼著「你沒寫完」這個標籤，所以他連看都不想看。暑假作業寫不完這件事每年都在演，只是今年的量不太一樣。
然後我就把這三疊全部倒進 TodoBingo 了。
做法很單純，就是把作業切碎，一格一格放進 TodoBingo 的盤面。
3×3、4×4、5×5，照科目分開。國語一張、數學一張、其他作業再開幾張。加一加大概八張。
顆粒切得很細。不是「今天寫國語」，而是「這本講義，從這頁到這頁，算一格」。抓到一格五到十分鐘就能結束的程度。
弄的時候還想說是不是切太細了。結果後面才知道有差。
除了 App，還做了另一件事。壁報紙加便利貼。
整個暑假還剩下什麼，全部排上去。學校的、補習班的、欠著的。然後再切到「以天為單位」，讓「今天到底要做什麼」抬頭看一眼牆就知道。
兩邊的角色不一樣。壁報紙是從上面俯瞰整個暑假用的，TodoBingo 是把眼前那一格解掉用的。少了任何一邊，另一邊就會空轉。
牆貼完的那一秒，他就講了：
「這誰寫得完啊！」
接著就大爆走。嗯，會這樣也很正常。
壁報紙上便利貼貼得密密麻麻，TodoBingo 還有八張。連大人看了都會覺得「這⋯⋯是不是有點多」。從他的角度看，這已經不是「寫暑假作業」，而是「有人要我搬一座山」。
很像把櫃子整個清出來、東西堆滿客廳的那一刻。明明是在整理，可是看起來比動手之前還亂。那個瞬間最容易放棄。
那，是不是應該幫他砍一點？我到現在也還沒有答案。不是說要罵他啦，可是砍掉之後，會多出另一份「看不見的剩餘」。不知道還剩什麼、不知道什麼時候要交、不知道自己走到哪。對我家小孩來說，那種狀態反而更難受。
所以我沒砍，只跟他說等情緒下來，先隨便從一格開始就好。講得很隨便我知道。
整件事的機關，我覺得就在這裡。
獎勵不是「一格作業換五分鐘」，而是連成一線才加五分鐘遊戲時間。
只盯著眼前那一張的時候，終點永遠只在一張之後。放到盤面上，「再一格就連線了」會直接進到視野裡。手上寫的是同一題，可是背後看到的風景不一樣。
細切的好處在這裡回收。實際動手才發現「欸，就這樣而已？」，一格就填掉了。再一格。然後線就連起來了。
本來排一個月的進度，兩個禮拜就往前推了一大截。老實說超出我預期。
當然不是每天都順。也有大吼大叫的日子，也有寫到一半不想寫的時候。但至少「最低限度一定要交的」那些，是完成了。
比較有趣的是後面。講義第一輪是寫在筆記本上，所以第二輪我讓他直接寫在講義上。同樣的題目寫過一次了，速度當然快。我說「那把賓果重置，再做一次看看」，結果他就一路衝。
衝到所有盤面都填滿，變成沒有遊戲時間可以賺了。「那我們在開一輪，讓你可以繼續加時間」，於是現在跑到第二輪。
小孩消化的速度，有時候比爸爸排的計畫還快。這件事我記下來了。
TodoBingo 有月曆賓果，一天一格慢慢塗。暑假作業本來就是我以前推薦過的用法。
只是這次不太撐得住。學校、補習班、欠著的 × 國語、數學、其他，種類是交叉的，只靠日期這一條軸，就變成每天早上要有人重新決定「今天那一格放什麼」。那個人就是我。
所以這次拆成三層：壁報紙看整個暑假，便利貼切出今天，TodoBingo 解掉眼前。月曆賓果不是不好用，是比較適合「同一件事每天重複」的情境。鋼琴啊，朗讀啊，那一類。
整個做下來的感想是，比起量本身，看起來的樣子影響更大。
作業一題都沒有少。貼到牆上之後，體感反而更多了。可是「知道現在要做什麼」這個狀態，總算是做出來了。
重點好像不是「寫作業」這三個字我一天講幾次，而是要怎麼樣，他的手才會自己伸向下一格。這次剛好有用而已，明年同一招還有沒有效，我也不知道。
喔對，壁報紙真的很礙事。客廳一整面牆，八月都不能用了。